齐白石与文房四宝(下)

2018-09-25 08:42
来源:江阴日报 作者:曹鹏字号T|T转发打印


齐白石像

齐白石作画中


《我在荣宝斋40年》

齐白石绘赠文素松《风帆齐发图》

齐白石绘《三鱼图》墨盒

齐白石绘赠瑞光和尚《菩提达摩图》镇尺

齐白石书赠瑞光和尚联语镇尺之右只

齐白石绘赠黄传霖《蟋蟀图》墨盒

齐濒生

齐白石绘《栖雀图》墨盒

我生无田食破砚 齐白石三十六岁刻印


吾友梅花



陈高丽纸

姚石倩与齐白石有长期通信联系,求画之外,也托齐白石在北京代购,齐白石有一封信说:“承属代购各件均已办好,惟高丽纸买遍厂肆皆保定所造,故未买。以友人所赠真高丽纸仅七张为赠。”后又另纸说明“此真陈高丽纸数张,乃友人徐悲鸿赠白石之物(最好书)。昨于厂肆往买,皆保定府所造者,非真高丽造也,故未买。”(《人生若寄北京画院藏齐白石手稿》“信札及其他”第61页、63页)此前我只知道河北省的唐山市迁安县产高丽纸,没想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保定还产高丽纸,甚至垄断了北京市场!现在保定纸业只有钞票纸是名产,高丽纸早已绝迹。

不止徐悲鸿一人赠给过齐白石陈年高丽纸。张次溪抄录了齐白石在一幅赠胡南湖的画上的跋语:“庐江吕大赠余高丽陈年纸,裁下破烂六小条,灯下一挥成六屏,令厂肆清秘阁主人代为裱褙。南湖见之喜,清秘阁主人不问余,代余售之。余以为不值一钱,南湖以为一幅百金,时流何人能画。余感南湖知画,补记之。”(《齐白石的一生》第109页)

颜料

后来应王瓒绪之邀,齐白石到了成都,住下来当然少不了要作画,可是出门在外,家伙什儿难免短缺,他有一封信写给姚石倩:“予日来需瓷钵(叫为乳钵)压细颜色,弟可假我一用,又画扇之木板,请一并带来为望(望弟自带来)。”(《人生若寄北京画院藏齐白石手稿》“信札及其他”第77页)这说明他到了外地也还是自制颜色。

关于齐白石自制颜料、自制印泥的情况,前人只是在回忆文章中提到,并未详细记录或说明,齐白石的弟子中有精于颜料制作与研究同时极善写作、记者出身的于非闇,却未就齐白石留下著作,在其专著《中国画颜色的研究》中也只字未提齐白石。齐白石在日记中,多次写到对颜料的研制以及采购。1920年庚申日记五月初七记:“前时画家云:画紫色花以紫鸡冠花温水取色成膏甚好。余将来以红鸡花或红苋菜温水,想似燕脂色。”

作为花鸟画家,齐白石对胭脂色有特殊的兴趣,下功夫研制,同年八月二十九日记:“余去年在北京买燕脂,自作成膏,沾水不融化,尽弃之。择其稍润泽者留三四圆。今秋检作成膏,沾水即融。未知系去年之润泽者故能融,未知燕脂亦要陈也。今日买来又多,亦不可用。膏乾又水浸之,滓而不化。以乳椎乳之,可用也。此余发明者,儿辈须知。”九月初九日记:“上海正号燕脂膏,大吉永昌记监制,甚佳。陈师曾曾赠余五盒。”十一月初五又记:“胭脂膏以水浸融,无论寒暑皆冻,非火融化不能用者。以秘授之膏加少许,即不冻矣。儿辈须知。”显然,这是不传外人的秘诀。1921年三月十四日又记:“五年以来燕脂买尽,欲合时宜。”同月二十五日再记:“于章义门西头路北香蜡店买得燕脂大饼百只,夜来试之甚佳。明日当尽店家之所有买归。生平以来,买颜色好而且多之快心,此第一回也。余问北京此物独出此地,何故?答以此地曾制造燕脂老处,自外洋颜色来,中国燕脂为妇女不买。”这样大宗地进货,也就只有齐白石老先生这样高产的画家才消化得了。

刻铜

民国时期北京很盛行铜墨盒,陈师曾、姚华等人热衷于在墨盒上刻绘字画,经他们倡导,一时间很多名家都参与其事,形成了一个持续年头不多的文化时尚。齐白石与陈师曾是朋友,当然不会置身局外。他的大刀阔斧画风,又正适合刻铜的宜粗不宜细、宜写意不宜工笔的特点。

米景阳在书中说,张次溪回忆白石老人初到北京时,“为了生计,常给墨盒铺在铜墨盒或铜镇尺上画些花卉山水,刻成花样。所得润金,起初每件只有几角钱,增了几次价,才增到每件两元左右。”(《我在荣宝斋40年》第357页,北京出版社2014年版)我查了张次溪著《齐白石的一生》,并没有找到这段文字,张次溪记录整理的《白石老人自述》也未找到这段文字,出处容当后考。

由于刻铜墨盒与镇尺当年只是实用品,未进入收藏品或赏玩品行列,所以价格并不高,甚至比不上刻石章、刻砚台,这也就限制了刻铜作为工艺门类的发展。

刻铜的刀具与刻印章的刀具不同,所以,要判断齐白石是否亲手刻铜,尚无可靠证据。但是他与当时刻铜的名手张寿丞、崔明良都有来往并有合作作品,可知齐白石的刻铜作品是由他提供纸稿或墨稿。从张次溪叙述的每件刻铜润金从几角钱到两元的标准,不像是齐白石亲手刻,因为他在纸上作画也就大致这么个收费标准,照规矩,墨盒尺寸不足一尺按一尺计嘛。若是刻铜,恐怕老先生不答应这么便宜。毕竟他刻印章是按字收费的,墨盒上至少署名就两个字,有时画上题诗或跋文挺长,不按字计费,齐白石不接受。

也正因为刻铜的市场价值不太高,齐白石会拿来送对自己有帮助的朋友。为齐白石作评传的王森然在回忆文章里就说齐白石赠过他两方刻墨盒。

钢印及钤印秘法

对于仿冒自己的假画泛滥,齐白石当然深恶痛绝,如何防伪?他想方设法作过不少尝试,他可能是中国书画史上最具防伪意识的画家。

使用印鉴防伪,在中国书画家中是很普遍的作法,不过,即使在齐白石时代也已经有锌版复制图案技术,只要能拍到印章原大的图片,制作出可以乱真的印章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时至今日,数控雕刻更现代化,甚至可以用3D技术打印出印章实物来。这也是在书画鉴定中把印章作为真品赝品关键凭据日益不够科学的原因。

齐白石受当时证件上使用钢印的启发,自己订制了钢印,轧在作品上作为暗记。王森然记下了此事:“此副对联赠我,还盖了一颗钢印,当时我为保存此印,而未付裱。”(《王森然研究资料》第二辑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年版)

齐白石后来发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用钢印防伪,就有人复制他的钢印来造假画,根本无法杜绝别人造自己的假,于是也就只能放弃钢印。

荣宝斋的经理侯恺亲眼发现了齐白石晚年印章防伪的另一手法。“有几幅画他要盖章了,先把印章蘸上印泥盖在画上,然后他拿着盖好印章的画走过去到柜橱前,从腰里把长链上挂的一串钥匙提起来,选其中的一把,把柜橱门打开,再把头伸进去。我好奇地跟过去看,原来橱里放有一个瓷盒,盒内装的是朱砂粉,把粉撒在已打好印泥的图章上,来回抖动抖动再倒回瓷盒内,而原盖的图章上顿时就凸起很高,这一手真叫绝了。”“老人说:‘他们尽仿造我的画,要鉴别真伪,从图章上就看出来了,我也曾用过钢印,可是钢印也能造假,这种盖章法,外人都不知道,也不让别人看到。’”(《荣宝斋新记50周年》第96页)

2018年9月3日北京闲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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